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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公路清障施救收费难题待解

    来源:赣南日报 作者:王玮 罗琴月 2015-08-17 09:40:00 编辑:姚海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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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车主说合理有车主觉得高

      8月6日,南康区居民廖先生拿着由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直属五支队第四大队开具的《放车单》及赣州高速公路路政管理支队二大队开具的《准许车辆驶离通知书》,并支付692元清障施救等费用后,将车从赣州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停车场领走。

      根据该公司提供的《江西省高速公路排障(救援)队事故记录》显示,8月5日,廖先生驾驶车牌号为赣BY××39的小汽车,在大广高速3050KM西线发生单方车祸,撞上护栏造成了路损,廖先生此次共拖车50KM。

      廖先生告诉记者,他认为这些费用收得较合理,而且在拖车之前,清障人员就告诉了他各项收费标准。廖先生说:“上次我在南康城区拖车,才几公里,就收取了我500多元的拖车费。”

      和廖先生的高速拖车经历相比,市民黄先生的拖车经历就让他郁闷多了。当时是凌晨2时许,黄先生驾驶的车辆在邻省的高速路上突然出现故障,于是他连忙报警,直至凌晨5时多,救援车辆才来。10多公里的路程,黄先生被收取了1800多元的费用。“完全不知道具体怎么收的钱”。

      与小汽车的高速公路清障施救费相比,货车显然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今年1月28日,驾驶员赖先生驾驶装有一车木头、车牌号为赣AH××32的货车[三类车,即5吨以上至10吨(含)],行驶至大广高速公路3069KM附近时,发生侧翻事故。清障企业接警后,迅速赶赴现场进行施救,先后出动设备车辆3辆(25吨吊车一台、后八轮货车一台,后八轮拖车一台),救援人员14人。

      赖先生共支付施救费总计6972元。具体收费明细为拖车费792元:基价360元,作业费20元/KM×15KM=300元,交通事故清障施救加收20%;吊车费3000元:三类车2500元,交通事故清障施救加收20%;搬运费3120元:13吨×200元/吨=2600元,交通事故清障施救加收20%;停车费60元:15/天×4天=60元。他觉得费用有点高。

      据了解,高速公路清障施救收费,系指在工商行政机关依法进行工商登记,并具备在高速公路进行清障施救资质的单位在高速公路对事故车辆、故障车辆进行排障、拖曳(牵引)、吊装运输以及对车载货物进行收集、装卸(搬运)、转运等清障施救工作时向清障、施救方所收取的服务性费用。

      目前我省高速公路清障施救工作均由省公路路政管理总队审核认定的私营企业承担,省发改委也明确了具体的收费标准。

      “这些企业追求利润最大化,而事故车主则追求损失最小化,两者矛盾调和存在难度。”有业内人士表示。

      我市过半清障企业亏本经营

      “我们的所有收费都是按省发改委印发的《江西省高速公路清障施救收费标准》(以下简称《标准》)执行的。”对赖先生车辆进行施救的赣州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黄小龙告诉记者。他坦言,确实有不少车主对清障施救费提出过质疑,但清障企业并不存在乱收费现象。

      2010年底成立的赣州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前身为赣州高速排障救援大队。作为我市一支“老牌的”高速清障施救队伍,该公司现有清障施救人员60余人。在2011年经过全省投标中标,主要负责大广高速3002KM到定南老城省界口近200公里路程的清障施救工作。

      随后,黄小龙将记者带到该公司救援设备停车场。“你看,我们在吊车上公布了由省物价局监制的《标准》。”在该公示牌上,还附有省公路路政管理总队、赣州支队及其一大队至六大队的投诉举报电话。黄小龙说,在施救前,该公司救援人员还会对收费情况进行告知。

      清障企业的利润到底大不大?

      “我们目前也仅仅是微利经营,其实,清障企业也有其现实困难。”黄小龙说。

      赣州高速公路路政管理支队业务科副科长王伟证实了这一说法。目前我市通过省公路路政管理总队招投标中标的高速清障施救企业共有7家。这些企业负责大广高速、厦蓉高速、济广高速、泉南高速等高速公路在我市境内1000余公里路段的清障施救工作。王伟告诉记者,我市有过半的高速清障企业处于亏损状态,仅剩的也只是微利经营。

      高速清障企业的成本在哪?黄小龙向记者列举了该公司的大额支出,按照招投标合同上的要求,公司现有平板拖车7辆(每台约15万元),单桥拖车和后八轮拖车6辆(每台约50万元),25吨吊车2辆(每台约65万元),50吨吊车一辆(约155万元),购置这些基础施救设备就先后投入逾700万元。此外,公司现有清障施救人员60余人,每月平均支出约18万元,其他支出约5万元,场地租赁费用每年近90万元。

      隐性的成本消耗也无处不在。一是被车主遗弃车辆的管理成本。黄小龙介绍说,该公司停车场内停放了逾百辆车主已经“失联”的汽车,最长的停放时间超过10年。这些车辆占据着停车场大半场地,公司每一次搬迁,都得将其搬走,但又无权对这些车辆进行处置,不少车辆损坏严重,得动用吊车和拖车,而这笔费用是由清障企业自己承担。另一个是无效的求救电话造成的损失,往往等施救人员到达事故地点时,故障车辆已经“不翼而飞”,这也无形之中增加了企业成本。

      高速清障企业为什么不“另辟财路”?黄小龙对此表示,公司也在逐步探索,但可操作性并不强。从公认的“开源节流”两方面来说,“开源”的约束性很大,高速公路事故的发生不可预测,救援设备必须在保证不影响高速公路事故救援的前提下进行,这个是红线,也就意味着设备再先进也不能随意出去“创收”。“节流”也只能在细节上,作为中标企业设备投入不能缩水,场地、人员开支更是如此,由于工作劳动强度大,作业环境恶劣,该公司员工现均为25周岁至40周岁的青壮年。另外,场所租赁费用也在逐渐增加。

      黄小龙说,该公司也多次以做公益的形式,对特别困难的事故当事方减免部分费用。

      但清障企业作为自负盈亏的私营企业,如果仅靠企业以做公益的形式减免清障施救费用,能走多远让人怀疑。

      保险公司只承担“必要的、合理的费用”

      那么,清障施救费能不能从车辆保险入手,由保险公司承担来降低车主的损失呢?

      据了解,我国大部分保险公司采用的是由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制定的《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基本条款》A、B、C三类。8月10日及8月12日,记者分别采访了采用A类基本条款的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采用B类基本条款的平安保险公司,及采用C类基本条款的太平洋保险公司。

      尽管这三家保险公司都推出了免费救援服务,但都有一个附加条件:“交通管理部门或道路管理机构不允许社会救援车辆驶入的部分高速公路、隧道、大桥、高架道路等路段除外。”《江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六条明文规定,“发生故障时,不得占用行驶车道检修车辆;确实无法正常行驶的,由交通主管部门统一管理的清障施救队伍派出救援车、清障车拖曳、牵引。”也就是说,各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费救援在我省并不适用于高速公路。

      那保险公司对高速清障施救费的赔偿标准有哪些规定呢?三家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均表示,目前,没有针对高速清障施救单独设立的险种,高速清障施救费包括在车损险中。对高速清障施救的具体赔偿问题,工作人员均答复“必要的、合理的”会进行赔付。

      尽管行文略有区别,但各保险公司都做了类似意思的表达。如,平安保险公司为:“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格驾驶员对保险车辆采取施救、保护措施或就近将其移送至具备相应修理资质的修车处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保险人负责赔偿。该项费用不得超过出险当地政府颁发的有关收费标准,且最高赔偿金额以保险金额为限。”太平洋保险公司为:“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代表对保险车辆采取施救、保护措施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保险人负责赔偿。但此项费用的最高赔偿金额以保险金额为限。”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为:“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车辆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

      业内人士告诉记者,这一写进了保险合同的规定是基于《保险法》第五十七条,“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

      由此可见,只有为防止或减少事故车损失采取施救行为而支出的直接的、必要的、符合规定的施救费用才能获得赔偿,并非任何的高速公路施救费用都能赔偿。不单如此,记者查阅这三家保险公司的相关条款了解到,保险公司还会根据保险车辆驾驶员在事故中所负责任,对车辆损失及施救费用在符合赔偿规定的金额内实行免赔率。也就是说,对于实际上不需要或者需要但被保险人过度支出的施救费用,保险公司将不负责赔偿。如果在施救中含有未保险财产的,还要按保险车辆与被施救财产价值的比例分摊施救费用。

      业内人士透露,以小汽车为例,目前,我市有的保险公司执行的标准实际为每公里5元,放空费每公里3元。而省发改委在2013年7月23日《关于重新核定全省高速公路清障施救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的函》中,明确规定,“一类车:2吨以下(含2吨)货车、7座及以下(含7座)客车,拖车作业费基价为160元/车(含10公里作业费),超出路程每公里加收10元。”两者差距明显。

      在《保险法》无大幅修改或变动的前提下,期待由保险公司承担事故车主所有高速公路清障施救费,暂不现实。

      学习好经验积极探索救援新路子

      在上述环境下,我市高速公路清障施救收费执行情况到底怎样?

      8月7日,记者来到了我市负责监管清障企业的赣州高速公路路政管理支队采访。该支队支队长陈孝良向记者介绍了我市高速公路清障企业的收费情况。陈孝良说,通过省公路路政管理总队招投标,我市目前共有宁都顺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赣州安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南昌嘀嘀叭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赣州浩腾公路清障施救有限公司、宁都县康宁交通施救有限公司、新建县鑫东物流交通施救有限公司、江西昌进道路清障救援有限公司7家高速公路清障施救单位,具体的承揽路段也有明确划分,在接警后,也是依据“就近拖离”的原则安排清障企业施救。

      收费标准统一执行省发改委的《标准》,赣州本地对此没有设定任何额外收费项目。为规范清障企业收费,该支队通过多种途径公布了举报电话:0797-8244110,举报电话24小时有人接听,此外,辖区14个大队也分别公布了举报电话。

      陈孝良坦言,该支队接到过不少事故车主关于高速公路清障施救费的投诉,但经认真调查核实,没有一起投诉属于“有效投诉”。而且,还有一个比较好的现象就是,尽管我市高速公路通车里程在不断增加,但事故率却在不断减少。

      王伟认为,清障企业乱收费的可能性不大。一方面,《江西省高速公路清障施救单位准入及退出管理制度(施行)》对清障施救企业做了严格的准入和退出管理;另一方面,《江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也明确规定,借清障施救之机对当事人乱收费的,由价格主管部门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对负有直接责任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尽管清障企业没有乱收费,可却被车主频频投诉。

      省公路路政管理总队相关负责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这一现象多年来一直困扰路政部门,总队曾出台一系列管理办法,但效果都不太理想。要破解这一难题,只能从管理体制和运行机制上突破。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除能实现地方财政兜底,免收事故车主施救费外,总队也将积极向上级部门申请组建专业清障施救队伍,实行保本微利或完全免费清障施救。

      要化解清障企业与车主之间“水火不容”的关系,还有什么良策?

      通过多年调研走访及考察,陈孝良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他说,难题要破,可以参照福建、浙江等地的做法,把今后高速公路的施救工作成本算入经营公司成本,在建设高速公路时,参照建设高速服务区的做法,在合理位置建设清障施救场地,相关设备、人员都归入经营公司。已建成的高速公路可借大修的契机,增加建设相关场地。此外,对现有的清障公司,也可由现有的高速公路养护部门购买其设备,并聘请其有经验的救援工作人员。这样,就可以实现救援队伍社会效益最大化,车主的清障施救成本也可以随之有效下降甚至实现免费救援。

      陈孝良提醒,在高速路上行车时,车主多一份小心,注意文明驾驶,不发生事故才能做到真正的“零成本”。(记者王玮 实习生罗琴月)